天冷就回来 If There’re Seasons

天冷，很感冒
Tue 9:50pm
(2009-1-11)

蔡深江

看来“含有同性恋元素”是会让这个社会鼻子过敏的字眼，甚至像飞镖那样，可能成为一种伤害的理由。只要将“同性恋”搬上台面，就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沾上边的人都必须做个样子贴上标签自保；这个社会的拥抱有时很假。

读到华语音乐剧《天冷就回来》在重演时，必须为剧情中“少量成人议题”附上“忠告”（advisory）的报道，我觉得很荒谬。不是因为该剧在2007年演出时，媒体发展管理局（MDA）针对同样剧情没有提出任何必须标上分级或忠告的要求，而是当局这一次决定推翻自己的理由。

据《联合早报》1月6日的报道：“（2007年）演出后一名读者在报上反映，这出戏含有同性恋的元素，要求为该剧分级或附上信息，警告观众演出中的（同性恋）内容。媒体发展管理局因此决定：今年《天冷就回来》演出必须附上“观众忠告”，提醒剧情“含有少量成人议题”等字眼。”

当局真的是应一名读者的要求，就改变立场了吗？或者早在2007年演出前其实就应该附上“忠告”，却开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或者是，只要有人投诉，就要做点事？我宁可相信，当局最初的判断是“还ok啊”，所以过关。最怕是针对上一次的演出，官员们嗅不出“少量成人议题”的味道，是经读者投书提醒后，才恍然大悟。

要是另有10个人投书表明，该剧完全没有必要附上“忠告”，当局是否又会父子骑驴呢？更何况附上“观众忠告”难道就表示“有做工”，就可以用来堵住悠悠众口？

然而更令人感到不解的是，原本支持该剧的新加坡赛马博彩局艺术基金（TOTE），这一次看到了“含有少量成人议题”的字眼就本能地取消了该剧的门票津贴。值不值得鼓励学生观赏，看的是有没有“忠告”，未免太敷衍了吧？上一次享有艺术津贴观赏《天冷就回来》的学生，与这一次打算看戏却无法享有津贴的学生，在本质上根本没有不同。

这些决策的人到底怎么了？多少人看过该剧，又有多少人觉得两名男生之间的爱慕关系，会对年轻人造成伤害？我们走在路上，难道没有看过只可意会的同性恋伴侣？看来公共巴士也应该明哲保身，在车身贴上“搭客忠告”，提醒公众车上可能会有同性恋情侣稍微亲热的举动而让人看出了他们的关系。

把社会中低调而心照不宣的情况圈点出来，是可笑的画蛇添足。照章行事不会错，却可能制造遗憾。除非新加坡没有同性恋，否则在剧中远远点出同性恋关系的存在，不必大张旗鼓贴标签。

2007年8月26日我在这个栏目写《天冷，要思考》，谈的正是对社会上的某些“洁癖心态”感到担心。当时我这么写：“表面看，这出戏（《天冷就回来》）并没有任何观看限制，所以要安排学生看戏，不必给自己设下太多顾虑。然而意识形态有时很难用尺度分类，因此教师在看戏之前和看戏之后与学生的讨论、分享，能引导学生也观察变化。教育工作决不是“有没有关我的事”或者“会不会惹麻烦”那么抽离而明哲自保，但经验老到的会告诉你，何必多做冒风险，不如安全走大路。”

没有想到，两年后，担心的事情如期发生。我的沮丧，很感冒。

（转载自《联合早报》）